新聞稿
從「孩子自願幫忙」看見兒童心理安全
和諧之家：保護兒童，需要家長、專業及社區共同把關
近日屯門一名年約10歲女童搬運多袋重物的事件引起社會廣泛關注。據傳媒報道，女童表示是「主動」協助父母拿取物品，而家長亦解釋讓女兒搬運重物是希望她「訓練肌肉」。事件是否涉及虐兒仍需由相關部門作專業評估，但和諧之家認為，事件值得社會進一步思考：當孩子說「我自願」時，是否就代表這件事對孩子而言是安全、適切和有益？
答案並非如此簡單。
孩子「願意」，不代表責任就適合孩子
孩子願意協助父母、參與其年齡及能力相符的家務，本來是正面的家庭經驗，有助培養責任感及家庭歸屬感。然而，判斷一項工作是否安全、符合孩子的年齡、體能和發展需要，責任始終在成年人身上，而不是孩子的自行判斷。
即使兒童主動提出幫忙，家長仍需作出適當判斷和設下界線。尤其值得留意的是，孩子的「自願」有時會受到親子關係及家庭環境影響。兒童可能因為希望做「乖孩子」、得到父母認同、不希望令父母失望，甚至擔心拒絕父母後的反應和負面後果，而選擇服從指示或承擔責任。因此，比起單純問孩子「是不是你自己願意的？」，我們更需要了解：
孩子是否真正有選擇的空間？如果她累了、不舒服或不願意，她是否能夠坦然地向父母說「不」？
據報道，當街坊提出協助女童拿取物品時，女童曾表示「爸爸唔畀，我自己拎」。這類回應正正提醒我們，在理解兒童的「自願」時，不能只看一句說話，而需要從家庭互動、親子關係、兒童的情緒及安全感等方面作整體評估。
甚麼是「兒童心理安全」？
「兒童心理安全」（Psychological Safety）是指孩子在家庭及成長環境中，感到被接納、被尊重，可以真實地表達自己的感受、需要和意見，如：「好攰」、「唔舒服」或「我唔想」，而不用擔心會因此被責罵、懲罰、冷落，或失去父母的愛。在心理安全的環境中，孩子知道犯錯可以被包容、求助會被回應，拒絕亦不會破壞親子關係。相反，當孩子覺得表達真實感受是有風險的，他們可能會把自己的需要收起來，表面上「聽話」、「懂事」，內心卻承受著不被看見的壓力。
「討好」也是一種壓力反應：認識4F中的「Fawn」
人在面對壓力或威脅時，身心會自動啟動保護機制，常見的反應可歸納為「4F」：戰鬥（Fight）、逃跑（Flight）、凍結（Freeze）及討好（Fawn）。前三者較為人熟悉，而「討好」反應則較容易被忽略，甚至被誤以為是孩子「乖巧」、「主動」的表現。所謂「討好」，是指孩子為了避免衝突、責罵或令照顧者不快，而本能地順從、迎合成人的期望，並忽略或壓抑自己的感受和需要。例如孩子明明已經很累，仍然說「我自己得」、「我願意」；又或者當別人提出幫忙時，孩子首先想到的是父母的反應，而不是自己是否需要協助。
家長、老師及社區人士可多留意孩子是否經常出現以下訊號：過度察言觀色、難以說「不」、習慣性道歉、急於取悅成人、很少表達不滿或需要，或即使不適仍堅持「冇事」。這些表現不一定代表孩子正受到傷害，我們亦不能據此斷定個別兒童的狀況，但孩子的「順從」和「自願」，有時就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
當成年人以平和、接納的態度回應孩子，讓孩子知道說「不」是安全的，孩子才有機會作出真正屬於自己的選擇。
「為孩子好」更需要正確的親職知識
事件另一個值得社會關注的地方，是家長據報曾解釋，讓女童搬運重物是為了「訓練肌肉」。我們相信，在不少家庭中，父母的出發點可能確實是希望孩子變得更獨立、更堅強或學習承擔責任。然而，「為孩子好」的初心，需要以正確的親職知識作為基礎，並配合孩子的成長需要。
兒童在不同成長階段的身體、心理需要及承受壓力等能力均有所不同，家長需要了解甚麼是符合兒童年齡及發展階段的責任、如何訂立適當界線及如何在培養孩子責任感之餘，保障他們的身心安全。因此，兒童保護不能只在出現危機後才介入，我們需要投入更多家長教育及親職支援，協助家長認識兒童發展、正向管教、情緒調節及親子溝通。
愛孩子，不只是希望孩子「捱得住」，更重要是懂得甚麼才真正適合孩子。提升家長的親職能力，是為家庭提供更好的工具，避免成人在缺乏相關知識、承受生活壓力或情緒困擾時，無意間將壓力轉移至兒童身上。
高風險家庭需要及早支援
據傳媒報道，是次事件中的家庭需要同時面對照顧、健康、經濟及特殊教育需要等多方面的挑戰。多項高風險因素同時出現並不代表家庭必然會有虐兒問題，但這個情況必會增加家庭的照顧壓力，反映出這些家庭更需要及早被看見、被理解和被支援。因此，社會服務系統更應主動了解家庭的實際處境、需要及承受能力，及早識別潛在風險，並提供適時及適切的支援，協助家長提升親職能力、紓緩照顧壓力，並為兒童建立更安全和健康的成長環境。
街坊主動伸出援手，共築兒童安全網
今次事件中值得肯定的是，社區沒有選擇視而不見。當街坊看到女童吃力地搬運重物時主動上前關心和提出協助她，亦有人因擔心孩子的安全而尋求支援，其後學校、社工、警方及社區人士均迅速跟進，展現了社區守望及跨界別協作在兒童保護中的重要作用。
保護兒童，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責任。真正的「社區保護網」，是當我們察覺孩子可能身處不安全或令人憂慮的情況時，願意多一份留意、多一句關心，並在有需要時及早尋求適切的專業協助。鄰里、教師、社工、醫護人員，以至每一位市民，都可以成為兒童安全網的重要一環。
每一次主動的關心和適時的介入，都有可能成為保護孩子、支援家庭的重要一步。
保護孩子，由「看見」開始
今次事件不應單只討論「是否虐兒」，也不應止於追究家長的對錯；更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是：
- 我們如何讓家長得到足夠的親職知識？
- 如何及早辨識承受多重壓力的家庭？
- 如何聆聽孩子說「我願意」背後真正的感受？
- 又如何建立一個人人都願意多看一步的兒童保護網？
和諧之家相信孩子可以學習承擔責任，但不應承擔超越其年齡及能力範圍的責任；孩子可以幫忙，但必須有說「不」的空間和安全環境；而成年人真正的責任是為孩子把關。兒童安全不只是「沒有被打、沒有受傷」，而是孩子能夠在一個安全、受尊重、被聆聽、不需要害怕，並符合其身心發展需要的環境中成長。要做到這一點，需要家長的親職知識、專業團隊的及早支援，也需要社區每一個人的關心。
多一份看見、多一份關心、適時伸出援手。從家庭、專業團隊到社區，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守護兒童的重要力量。
關於和諧之家
和諧之家一直致力支援面對照顧壓力的家長及家庭，提供子女管教技巧小組、親職教育小組及個案輔導等服務，協助家長提升親職能力，建立正向的親子關係。我們亦透過不同層面的介入，包括為本地、新來港及少數族裔家庭提供社區教育服務，以及為學校、醫院及非牟利機構的教師、醫護人員、社工及輔導人員提供專業培訓和個案交流機會，提升社會對家庭暴力及兒童保護的認識和敏感度。同時，我們亦透過前線服務及早辨識面臨家庭暴力危機或有較高支援需要的家庭，適時介入並提供適切支援，共同為兒童及家庭築起安全網。
和諧之家電話輔導熱線
24小時婦女求助熱線：2522 0434
MAN（男士）熱線：2295 1386
小白兒童熱線：2751 8822（按7字：家長情緒支援）
查詢： 和諧之家 — 賽馬會和諧一心家暴防治中心
聯絡人：
和諧之家總幹事 羅淑芳女士
高級社區教育主任 林少敏女士
電話： 2342 0072
傳真： 2304 7783
電郵： hhcerc@harmonyhousehk.org